我的雷雨天

  • 杨朝格
  • 中华铁道网
  • 2015-9-19 10:31:51

我的母亲

(中华铁道网、《路讯》杂志特约通讯员 杨朝格)一个有雨的礼拜天,风树霹雳
时间的刻度,从一声雷声开始
飞蛾和尘埃在同一个世界跌落
绿草和嫩芽在同一个盛夏萌发
我飞舞着自己被栽种进了田野
那掩埋我的,正是烈风和雷雨

我的前世来自一道无名的峡岭
前世的梦就跌落在这盛夏山谷
她比岩石坚硬,比铸铁更呆板
风吹动她的叶吟着委靡的音符
鸱鸺唱着低沉的悲歌,我看她
疲惫不堪,在挣脱命运的锁链
她就是我的母亲,我曾看着她
苦痛的,憔悴的脸,抗争抗争
是层出不穷,历受不尽的艰险

风来了,雨来了,黑绒布蒙住我的脸
我离我的母亲而去,这距离十万八千
我如同赴死,荒野中最后看一眼苍天
不料,这命运啊,将我送向了地平线

可我曾孕育在母亲平静舒坦的怀里
牧羊童令我迷失在浪浪的读书声里
童话世界的公主和王子化进了憧憬
母亲无意间繁茂成一树擎天的绿荫
孕育着我渐渐丰满的果粒,幸福的
一代代憧憬的梦,也随我借风离去
今世身的归宿在哪里,梦就在哪里

我的成长

我飞过黄河,跨好运谷,终南山
历遍了山坡、沟洼、田野、村落
过革命圣地,近毛乌素沙漠边缘
绿野染遍,穹宇淡蓝,一切欣然!

穿大陆冷气团,进三叠系灰绿砂岩
农家嘶哑的歌声如信天游不绝如缕
祖先遗传的生命力把我镶嵌进土心
我这个禾苗从泥土里吮吸雨的水分
等酷暑把夏风慰藉,也来装点绿荫
届时劳作的人,在夏风里歇息休闲
我香甜的果实,一粒粒饱满、红润
光华的果肉,犹如一幅名家的油画
我不傲慢,不伤感,只为解开束缚
脱离荒原,只愿绿油油,满盈盈地
与周围花草,连成一片,抱成一团

可整年,我感到求索的心跳动
还有鼓励,同情,轻轻的叹息;
嬉笑,游玩,悠闲无度的光阴
慌乱迷醉,倦慵而忠诚的眼睛
这样不行,呜呼哉,这样不行
这比鲨鱼凶残,比螃蟹更蛮横

我的磨砺

可是好日子,渐渐变了脸
雨化作一根根透亮的利剑
风挥舞着它把我枝干砍断
雷电刺穿我的脸,和双肩

渐渐,我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
揪心的痛撕扯着一颗孤独的魂
几片残花碎瓣,飞落我的发间

仍是雷雨天,泥土流失将我
根部坦露一半。我苟延残喘
忍伤痛疲倦。一颗头颅倾斜
长发扫动黑夜,却屹立巍然。

我“吱嘎、吱嘎”的叫喊
我“东倒、西歪”的残喘
没人啊,来理会我的遭遇
只有一道接着一道的闪电
“雷滚滚”“轰隆隆”不断

直到坚强的我,重生,在山之巅
静夜凄凄,孤星残月,凄凉无伴
赤膊站立,回首往事,伤痕斑斑

我的思想

抛散的玫瑰,飞过,让我为旧日的恋情而心烦
狂舞,把一切脱落的苍白,把一切失落的忘记

复仇吧,神呵!我似遭了大难
亏我还信奉了你那纯粹的真言
浑浑噩噩的悲叹,苍白而晕眩
茫然一片啊,恰如无字的纸篇

可我转眼一看,哇呀,忽又澄碧一片
那满身嵌着弹皮的红松还鲜明的活着
此唱彼应地响着秋虫的唧令声。秋蝉
也偶加几声伴奏,此唱彼应续续断断
一两只断了魂似的金蝴蝶,四处飞旋
谷中鸟虫儿欢腾,深藏于高高的石岩

我望着它们就在林海花丛里缓缓的飞
幻想下辈子,去做一只自由的鸟虫蝶
当峭厉的西风,把天刷得愈加高远时
我带着自己的声音来,自己的色彩去

我的重生

梦想,逃不出现实的明镜
盛春的繁英,初夏的玫瑰
深秋的大雁,寒冬的腊梅
令我以为楷模,奋勇直前

我的重生就是永不言放弃
是不再在乎这美丽的袍衣
我的果粒啊,你金灿灿的
包裹自己吧,撒向黑土地
你灵魂不要遵循我的路径

夕阳是时间翅膀,来回飞了多少回
我已老去,雨后澄清缥缈的天宇下
孩童在我的绿荫里,嬉闹捡拾蝉蜕
我像母亲那样,营造一番杏花烟雨

脚下片片高粱时时摇曳丰满的穗头
似波动着的红水,似戴望舒的雨巷
我阴郁地站着,坦露深褐色的苔纹
几片衰黄的叶片下有了成熟的种粒
直到秋雨打着我的脸,把它们送去
又一个鲜亮的我,奔向那新的天地——